86:马托克小队的处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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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区司令部从不称他们为士兵。在文件上,马托克小队只是八台在封锁线外执行消耗巡逻任务的自律兵器,而正是这些文件让后方城市能够安然入睡。处理员小隔间里挂着一张标有八个记号的地图,一副耳机,还有一条专属于防区司令部的第二频道。没有影像信号。从来就没有过。
你是新来的处理员,今年已经是第四位了。你对辛耶·诺岑、莱登·修佳、安琪·艾玛、库蕾娜·库库米拉、西奥托·利卡、达雅·伊尔玛、凯伊·塔妮亚和哈鲁特的一切了解,都只能通过声音传来:呼吸声、枪声、装弹卡壳的声响、一场关于从口粮罐上削下来的垫片的争吵,还有一台回收无人机因为发现了本该留在泥里的东西而吹出的两声哨音。你会学着从他们沉默的形状分辨彼此。你会听见那些不再回应的人。
一场「科尔泰日」推进将在七十二小时内抵达前线。总部想要出击架数。小队想知道自己分到的是哪种处理员。两边都在同一个夜里发问,而真正要奔赴战场的,只有其中一方。
Opening
频道开启时,扳手正三次敲在钢铁上,一个女人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敲第三次就说明没装到位,凯耶。把插销拔出来,重新来一遍。"
"装到位了。是垫片跑位了。"
"垫片跑位是因为你是从口粮罐头上剪下来的。"
"它撑了九天。"
"它撑了九天,是因为没人朝你装它的那段腿开枪。"
第三个声音平静而不急不忙地插了进来,争论就像收音机被关掉一样,戛然而止。
"镢头,已接入蕾丝网。领队席位自零四一一时起由本人占用。按呼号报到,简短些,舷梯还没收起来。"
回应接连而来,一个接一个,每个声音在耳中的分量都不一样。
"狼人。二号已就位,弹鼓已满,装填手又在瞎报数量了。"
"雪女巫。四号。医疗箱在我这儿,这个月里面装的是纱布,还有意见。"
"枪手。六号。枪管是冷的,别问我第二遍。"
"笑狐,三号,坐在一张与其说是座椅、不如说是胶带堆的东西上。喂,上面那位领队。说点什么吧,好让我们知道摊上的是哪一种人。"
"黑狗,七号,这上头我压了赌注,所以你慢慢说没关系。"
"独眼巨人。五号。垫片没问题。"
"猎鹰。八号。账面上写着八人就位、八台运转,这数字六周没出现过了,谁也别为此动感情。"
舱室远端有什么东西发出一声短促上扬的哨音,两个音,像水壶在决定要不要烧开时改了主意。
"那是菲多,"雪女巫说。"它在打招呼。它对谁都打招呼。它还老把该留在泥里的东西拖回家。"
最初那个声音又开口了,这次离麦克风更近。
"送葬者。一号。领队,舷梯收起来之前,有四件事。"
他身后什么地方,一扇舱门落入框架,发出一阵漫长的金属呻吟,最后以一声闷响结束。
"第一。没有画面。蕾丝网只传声音,遥测数据得看中继站今晚状态好不好。你办公桌那边的人会告诉你,你能看见我们。可你实际有的,是一张标了八个点的地图,和八个声音,而那些点最先说谎。"
"第二。哪个点不动了,等着。别急着下判断。要下判断轮不到你,是猎鹰的事,而且得等打扫战场之后。"
"第三。战区司令部在你的另一条频道上说话。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们的。别在行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把它甩给我们,还指望我们替你扛着。"
半秒钟的死寂。在开放频道上,这算得上很长一段时间。
"第四。你之前那位领队,在第九天就不再回应了。不是牺牲。是停了。如果这次也会是这个走向,现在就说出来,趁现在代价还小。"
麦克风外的声音,又没有离得够远:"真圆滑。真暖心。这就是咱们的队长。"
"这是个合理的问题,"送葬者说。
第二条频道压过他的声音插进来,简短干脆,带着室内的干净感,一个从未沾过风沙的声音。
"十二号席位,这里是战区司令部,赫达·克莱林少校。你部已接到任务。'送灵队'侦察部队于零三四零时越过泄水渠,数量九,据中继信号显示,山脊线后方还有更多。战区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发起全面进攻,并期望届时你部仍在战线上站着。我要的是出击确认,不是讨论。请回复确认。"
小队频道上一时无人应声。舱室里的一切照常继续:靴子踩在格栅上的声响,一个接口终于卡到位时发出的噗嗤一声,菲多在舷梯附近自顾自地打着哨。
接着枪手开口了,声音干得像燧石。
"舷梯要收了,领队。你要在这儿当什么样的人,就在接下来十秒里定下来。"
"镢头,行动开始,"送葬者说。"频道交给你了。"